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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 弟
发布时间:2012-02-17    信息来源:仁怀市国家税务局

    我有一个比我小6岁的弟弟。因长期在农村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,日夜为全家的生计操心,弟弟黑瘦的脸上皱纹和斑点较多,看着很出老,我与他在一起,别人都以为他是我哥。
    我外出读书、当兵、工作较早,与弟弟在农村只朝夕相处生活了十多年。弟弟长大后,每次见面,我很少近距离认认真真端详过他。今年春节,远在千里之外浙江打工、两年多没有见面的弟弟回家过年,我非常高兴。见面摆谈时,我认认真真、仔仔细细地把弟弟看了个够。弟弟比两年前老多了、瘦多了,颧骨更加突出,双手皮包骨头、青筋暴胀。望着从小一起生活、玩耍和劳动的弟弟,我的心隐隐作痛,眼泪就要出来。弟弟太苦、太累、太令人心痛了。
    在与弟弟的摆谈中,我谈到了一些往事。弟弟在一两岁时胖嘟嘟的,三岁多患上家乡所说的“小儿肝”,不想吃东西,人瘦得像根藤藤。父母四处寻医找药,弟弟的病情始终没有好转,人奄奄一息。听说很远的高山上有个能医“小儿肝”的土医生,母亲叫父亲背弟弟去医,并再三嘱咐:“娃儿的病太重,医生可能不治,你就求他死马当成活马医,尽其心,万一死了,就把他埋在当地。”听到这话,我哭了起来:“爸,你一定要把弟弟医好背回来,他跟我说过,要我带他去山上摘‘茶耳朵’、‘薅秧泡’(两种野果)。”父亲点了点头。父亲走后,我盼哪、等啊,好不容易盼到弟弟回来。弟弟看见我大叫了一声“哥”。我欣喜地把弟弟背上,朝着长有“茶耳朵”、“薅秧泡”的山上走去。
    后来,弟弟又患上“心肌炎”,当地医生没有办法,叫母亲赶快往县医院送。因家里无钱,城里花费大,母亲犹豫不决,医生说:“快想办法去吧,不然小孩没救了。”听说没救了,弟弟非常害怕,央求母亲:“妈,你快去生产队预支点钱,送我去县里把病治好,我天天去干活,为家里多挣工分。”听到这话,母亲含着泪水找到队长预支钱,带着弟弟进了城。听了我讲的上述往事,弟弟无限感激地说:“是父母救了我的命,可惜他们去世太早,我不能孝敬他们,让他们享福,我对不起父母。”
    我还谈到弟弟小时调皮的事。我与他上山背红薯或包谷,他背累了,不是歇息一下再背着走,而是生气地将红薯或包谷倒在地上,背着空背篼往家走。每每这时,气得我放下背篼,追上去抓住弟弟就是几巴掌,死死地将他拖回倒东西的地方,命令他背上红薯或包谷走,弟弟没有办法,只好边哭边做。谈到这里,我问弟弟还记恨我不,弟弟说:“有这样的事吗?我记不得了。”
    如今,弟弟已年过半百,儿孙满堂,该歇歇了。可是,为了还清他们家建房欠下的十几万元借款和贷款,他只好拖着瘦弱的身体,带着儿子、儿媳去外省打工。我内疚地对弟弟说:“你们在农村吃苦,我们在城里享福,我没有帮助你们,对不起你们。”“哥,不要这样说,你对我们家的帮助太大了。每个人来到世上,就是要吃苦、就是要劳动,不然就生活不下去。哪个人吃了五谷不生病哟,只是轻重不同。我的命大,阎王爷暂时不收我。只要还有一口气,还能干活,我就要干,挣点钱把家里的债还了,为娃儿们减轻一些负担。你在城里工作,条件虽然好点,但也很辛苦。”我原以为弟弟会说一些“这就是我们的命运”、“老天爷不公平”之类的话,可弟弟一句没说,也没有怨天尤人的想法,跟小时候一样实诚。

 

    [打印]    [关闭]    作者:李昌福   编辑:赵 燚